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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子语类4
作者:管理员    发布于:2015-03-08 15:06:20    文字:【】【】【
朱子语类卷第七
  学一
   小学
  古者初年入小学,只是教之以事,如礼乐射御书数及孝弟忠信之事。自十六七入大学,然后教之以理,如致知、格物及所以为忠信孝弟者。骧。
  古人自入小学时,已自知许多事了;至入大学时,只要做此工夫。今人全未曾知此。古人只去心上理会,至去治天下,皆自心中流出。今人只去事上理会。泳。
  古者小学已自养得小儿子这里定,已自是圣贤坯璞了,但未有圣贤许多知见。及其长也,令入大学,使之格物、致知,长许多知见。节。
  古人小学养得小儿子诚敬善端发见了。然而大学等事,小儿子不会推将去,所以又入大学教之。璘。
  小学是直理会那事;大学是穷究那理,因甚恁地。宇。
  小学者,学其事;大学者,学其小学所学之事之所以。节。
  小学是事,如事君,事父,事兄,处友等事,只是教他依此规矩做去。大学是发明此事之理。铢。
  古人便都从小学中学了,所以大来都不费力,如礼乐射御书数,大纲都学了。及至长大,也更不大段学,便只理会穷理、致知工夫。而今自小失了,要补填,实是难。但须庄敬诚实,立其基本,逐事逐物,理会道理。待此通透,意诚心正了,就切身处理会,旋旋去理会礼乐射御书数。今则无所用乎御。如礼乐射书数,也是合当理会底,皆是切用。但不先就切身处理会得道理,便教考究得些礼文制度,又干自家身己甚事!贺孙。
  古者,小学已自暗养成了,到长来,已自有圣贤坯模,只就上面加光饰。如今全失了小学工夫,只得教人且把敬为主,收敛身心,却方可下工夫。又曰:“古人小学教之以事,便自养得他心,不知不觉自好了。到得渐长,渐更历通达事物,将无所不能。今人既无本领,只去理会许多闲汨董,百方措置思索,反以害心。” 贺孙。
  问:“大学与小学,不是截然为二。小学是学其事,大学是穷其理,以尽其事否?”曰:“只是一个事。小学是学事亲,学事长,且直理会那事。大学是就上面委曲详究那理,其所以事亲是如何,所以事长是如何。古人于小学存养已熟,根基已深厚,到大学,只就上面点化出些精彩。古人自能食能言,便已教了,一岁有一岁工夫。至二十时。圣人资质已自有十分。宇作“三分”。大学只出治光彩。今都蹉过,不能转去做,只据而今当地头立定脚做去,补填前日欠阙,栽种后来合做底。宇作“根株”。如二十岁觉悟,便从二十岁立定脚力做去;三十岁觉悟,便从三十岁立定脚力做去。纵待八九十岁觉悟,也当据见定札住硬寨做去。”淳。宇同。
  器远前夜说:“敬当不得小学。”某看来,小学却未当得敬。敬已是包得小学。敬是彻上彻下工夫。虽做得圣人田地,也只放下这敬不得。如尧舜,也终始是一个敬。如说“钦明文思”,颂尧之德,四个字独将这个“敬”做擗初头。如说“恭己正南面而已”,如说“ 笃恭而天下平”,皆是。贺孙。
  陆子寿言:“古者教小子弟,自能言能食,即有教,以至洒扫应对之类,皆有所习,故长大则易语。今人自小即教做对,稍大即教作虚诞之文,皆坏其性质。某当思欲做一小学规,使人自小教之便有法,如此亦须有益。”先生曰:“只做禅苑清规样做,亦自好。”大雅。
  天命,非所以教小儿。教小儿,只说个义理大概,只眼前事。或以洒扫应对之类作段子,亦可。每尝疑曲礼“衣毋拨,足毋蹶;将上堂,声必扬;将入户,视必下”等协韵处,皆是古人初教小儿语。列女传孟母又添两句曰:“将入门,问孰存。”淳。义刚同。
  教小儿读诗,不可破章。道夫。
  先生初令义刚训二三小子,见教曰:“授书莫限长短,但文理断处便住。若文势未断者,虽多授数行,亦不妨。盖儿时读书,终身改口不得。尝见人教儿读书限长短,后来长大后,都念不转。如训诂,则当依古注。”问:“向来承教,谓小儿子读书,未须把近代解说底音训教之。却不知解与他时如何?若依古注,恐他不甚晓。”曰:“
解时却须正说,始得。若大段小底,又却只是粗义,自与古注不相背了。”义刚。
  余正叔尝言:“今人家不善教子弟。”先生曰: “风俗弄得到这里,可哀!”文蔚。
  小童添炭,拨开火散乱。先生曰:“可拂杀了,我不爱人恁地,此便是烧火不敬。所以圣人教小儿洒扫应对,件件要谨。某外家子侄,未论其贤否如何,一出来便齐整,缘是他家长上元初教诲得如此。只一人外居,气习便不同。”义刚。
  问:“女子亦当有教。自孝经之外,如论语,只取其面前明白者教之,何如?”曰:“亦可。如曹大家女戒、温公家范,亦好。”义刚。
  后生初学,且看小学之书,那是做人底样子。广。
  先生下学,见说小学,曰:“前贤之言,须是真个躬行佩服,方始有功。不可只如此说过,不济事。” 淳。
  和之问小学所疑。曰:“且看古圣人教人之法如何。而今全无这个。‘天佑下民,作之君,作之师’,盖作之君,便是作之师也。”时举。
  或问:“某今看大学,如小学中有未晓处,亦要理会。”曰:“
相兼看亦不妨。学者于文为度数,不可存终理会不得之心。须立个大规模,都要理会得。至于其明其暗,则系乎人之才如何耳。”人杰。
  问:“小学载乐一段,不知今人能用得否?”曰:“姑使知之。古人自小皆以乐教之,乃是人执手提诲。到得大来涵养已成,稍能自立便可。今人既无此,非志大有所立,因何得成立!”可学。
  因论小学,曰:“古者教必以乐,后世不复然。 ”问:“此是作乐使之听,或其自作?”曰:“自作。若自理会不得,自作何益!古者,国君备乐,士无故不去琴瑟,日用之物,无时不列于前。”问:“郑人赂晋以女乐,乃有歌钟二肆,何故?”曰:“所谓‘郑声’ ,特其声异耳,其器则同。今之教坊乐乃胡乐。此等事,久则亡。欧阳公集古录载寇莱公好舞柘枝,有五十曲。文忠时,其亡已多,举此可见。旧见升朝官以上,前导一物,用水晶为之,谓之‘主斧’,今亦无之。”某云:“今之籍妓,莫是女乐之遗否?”曰:“不知当时女乐如何。”通老问“左手执籥,右手秉翟”。曰:“ 所谓‘文舞’也。”又问:“古人舞不回旋?”曰:“ 既谓之‘舞’,安得不回旋?”某问:“‘汉家周舞’ ,注云:‘此舜舞’。”曰:“遭秦之暴,古帝王乐尽亡,惟韶乐独存,舜舞乃此舞也。”又问通老,大学祭孔子乐。渠云:“亦分堂上堂下,但无大钟。”曰:“ 竟未知今之乐是何乐。”可学。
  元兴问:“礼乐射御书数。书,莫只是字法否? ”曰:“此类有数法:如‘日月’字,是象其形也;‘ 江河’字,是谐其声也;‘考老’字,是假其类也。如此数法,若理会得,则天下之字皆可通矣。”时举。论小学书,余见本类。
  弟子职一篇,若不在管子中,亦亡矣。此或是他存得古人底,亦未可知。或是自作,亦未可知。窃疑是他作内政时,士之子常为士,因作此以教之。想他平日这样处都理会来。然自身又却在规矩准绳之外!义刚。
  弟子职“所受是极”,云受业去后,须穷究道理到尽处也。“毋骄恃力”,如恃气力欲胡乱打人之类。盖自小便教之以德,教之以尚德不尚力之事。”卓。 
 朱子语类卷第八
  学二
   总论为学之方
  这道体,饶本作“理”。浩浩无穷。
  道体用虽极精微,圣贤之言则甚明白。若海。
  圣人之道,如饥食渴饮。人杰。
  圣人之道,有高远处,有平实处。道夫。
  夫道若大路然,岂难知哉!人病不由耳。道夫。
  道未尝息,而人自息之。非道亡也,幽厉不由也。道夫。
  圣人教人,大概只是说孝弟忠信日用常行底话。人能就上面做将去,则心之放者自收,性之昏者自着。如心、性等字,到子思孟子方说得详。因说象山之学。儒用。
  圣人教人有定本。舜“使契为司徒,教以人伦:父子有亲,君臣有义,夫妇有别,长幼有序,朋友有信 ”。夫子对颜渊曰:“克己复礼为仁。”“非礼勿视,非礼勿听,非礼勿言,非礼勿动。”皆是定本。人杰。
  圣门日用工夫,甚觉浅近。然推之理,无有不包,无有不贯,及其充广,可与天地同其广大。故为圣,为贤,位天地,育万物,只此一理而已。
  常人之学,多是偏于一理,主于一说,故不见四旁,以起争辨。圣人则中正和平,无所偏倚。人杰。
  圣贤所说工夫,都只一般,只是一个“择善固执 ”。论语则说:“学而时习之”,孟子则说“明善诚身 ”,只是随他地头所说不同,下得字来,各自精细。其实工夫只是一般,须是尽知其所以不同,方知其所谓同也。僩。
  这个道理,各自有地头,不可只就一面说。在这里时是恁地说,在那里时又如彼说,其宾主彼此之势各自不同。僩。
  学者工夫,但患不得其要。若是寻究得这个道理,自然头头有个着落,贯通浃洽,各有条理。如或不然,则处处窒碍。学者常谈,多说持守未得其要,不知持守甚底。说扩充,说体验,说涵养,皆是拣好底言语做个说话,必有实得力处方可。所谓要于本领上理会者,盖缘如此。谟。
  为学须先立得个大腔当了,却旋去里面修治壁落教绵密。今人多是未曾知得个大规模,先去修治得一间半房,所以不济事。僩。
  识得道理原头,便是地盘。如人要起屋,须是先筑教基址坚牢,上面方可架屋。若自无好基址,空自今日买得多少木去起屋,少间只起在别人地上,自家身己自没顿放处。贺孙。
  须就源头看教大底道理透,阔开基,广开址。如要造百间屋,须着有百间屋基;要造十间屋,须着有十间屋基。缘这道理本同,甲有许多,乙也有许多,丙也有许多。贺孙。
  学须先理会那大底。理会得大底了,将来那里面小底自然通透。今人却是理会那大底不得,只去搜寻里面小小节目。植。
  学问须是大进一番,方始有益。若能于一处大处攻得破,见那许多零碎,只是这一个道理,方是快活。然零碎底非是不当理会,但大处攻不破,纵零碎理会得些少,终不快活。“曾点漆雕开已见大意”,只缘他大处看得分晓。今且道他那大底是甚物事?天下只有一个道理,学只要理会得这一个道理。这里才通,则凡天理、人欲、义利、公私、善恶之辨,莫不皆通。
  或问:“气质之偏,如何救得?”曰:“才说偏了,又着一个物事去救他偏,越见不平正了,越讨头不见。要紧只是看教大底道理分明,偏处自见得。如暗室求物,把火来,便照见。若只管去摸索,费尽心力,只是摸索不见。若见得大底道理分明,有病痛处,也自会变移不自知,不消得费力。”贺孙。
  成己方能成物,成物在成己之中。须是如此推出,方能合义理。圣贤千言万语,教人且从近处做去。如洒扫大厅大廊,亦只是如洒扫小室模样;扫得小处净洁,大处亦然。若有大处开拓不去,即是于小处便不曾尽心。学者贪高慕远,不肯从近处做去,如何理会得大头项底!而今也有不曾从里做得底,外面也做得好。此只是才高,以智力胜将去。中庸说细处,只是谨独,谨言,谨行;大处是武王周公达孝,经纶天下,无不载。小者便是大者之验。须是要谨行,谨言,从细处做起,方能克得如此大。又曰:“如今为学甚难,缘小学无人习得。如今却是从头起。古人于小学小事中,便皆存个大学大事底道理在。大学,只是推将开阔去。向来小时做底道理存其中,正似一个坯素相似。”明作。
  学者做工夫,莫说道是要待一个顿段大项目工夫后方做得,即今逐些零碎积累将去。才等待大项目后方做,即今便蹉过了!学者只今便要做去,断以不疑,鬼神避之。“需者,事之贼也!”至。
  “如今学问未识个入路,就他自做,倒不觉。惟既识得个入头,却事事须着理会。且道世上多多少少事!”江文卿云:“只先生一言一语,皆欲为一世法,所以须着如此。”曰:“不是说要为世法。既识得路头,许多事都自是合着如此,不如此不得。自是天理合下当然。”贺孙。
  若不见得入头处,紧也不可,慢也不得。若识得些路头,须是莫断了。若断了,便不成。待得再新整顿起来,费多少力!如鸡抱卵,看来抱得有甚暖气,只被他常常恁地抱得成。若把汤去荡,便死了;若抱才住,便冷了。然而实是见得入头处,也自不解住了,自要做去,他自得些滋味了。如吃果子相似:未识滋味时,吃也得,不消吃也得;到识滋味了,要住,自住不得。贺孙。
  “待文王而后兴者,凡民也。若夫豪杰之士,虽无文王犹兴。”豪杰质美,生下来便见这道理,何用费力。今人至于沉迷而不反,圣人为之屡言,方始肯来,已是下愚了。况又不知求之,则终于为禽兽而已!盖人为万物之灵,自是与物异。若迷其灵而昏之,则与禽兽何别?大雅。
  学问是自家合做底。不知学问,则是欠阙了自家底;知学问,则方无所欠阙。今人把学问来做外面添底事看了。广。
  圣贤只是做得人当为底事尽。今做到圣贤,止是恰好,又不是过外。祖道。
  “凡人须以圣贤为己任。世人多以圣贤为高,而自视为卑,故不肯进。抑不知,使圣贤本自高,而己别是一样人,则早夜孜孜,别是分外事,不为亦可,为之亦可。然圣贤禀性与常人一同。既与常人一同,又安得不以圣贤为己任?自开辟以来,生多少人,求其尽己者,千万人中无一二,只是羇同枉过一世!诗曰:‘天生烝民,有物有则。’今世学者,往往有物而不能有其则。中庸曰:‘尊德性而道问学,极高明而道中庸。’此数句乃是彻首彻尾。人性本善,只为嗜欲所迷,利害所逐,一齐昏了。圣贤能尽其性,故耳极天下之聪,目极天下之明,为子极孝,为臣极其忠。”某问:“明性须以敬为先?”曰:“固是。但敬亦不可混沦说,须是每事上检点。论其大要,只是不放过耳。大抵为己之学,于他人无一毫干预。圣贤千言万语,只是使人反其固有而复其性耳。”可学。
  学者大要立志。所谓志者,不道将这些意气去盖他人,只是直截要学尧舜。“孟子道性善,言必称尧舜。”此是真实道理。“世子自楚反,复见孟子。孟子曰:‘世子疑吾言乎?夫道一而已矣。’”这些道理,更无走作,只是一个性善可至尧舜,别没去处了。下文引成□颜子公明仪所言,便见得人人皆可为也。学者立志,须教勇猛,自当有进。志不足以有为,此学者之大病。谟。
  世俗之学,所以与圣贤不同者,亦不难见。圣贤直是真个去做,说正心,直要心正;说诚意,直要意诚;修身齐家,皆非空言。今之学者说正心,但将正心吟咏一晌;说诚意,又将诚意吟咏一晌;说修身,又将圣贤许多说修身处讽诵而已。或掇拾言语,缀缉时文。如此为学,却于自家身上有何交涉?这里须要着意理会。今之朋友,固有乐闻圣贤之学,而终不能去世俗之陋者,无他,只是志不立尔。学者大要立志,才学,便要做圣人是也。谟。
  学者须是立志。今人所以悠悠者,只是把学问不曾做一件事看,遇事则且胡乱恁地打过了。此只是志不立。雉。
  问:“人气力怯弱,于学有妨否?”曰:“为学在立志,不干气禀强弱事。”又曰:“为学何用忧恼,但须令平易宽快去。”宇举圣门弟子,唯称颜子好学,其次方说及曾子,以此知事大难。曰:“固是如此。某看来亦有甚难,有甚易!只是坚立着志,顺义理做去,他无跷欹也。”宇。
  英雄之主所以有天下,只是立得志定,见得大利害。如今学者只是立得志定,讲究得义理分明。贺孙。
  立志要如饥渴之于饮食。才有悠悠,便是志不立。祖道。
  为学须是痛切恳恻做工夫,使饥忘食,渴忘饮,始得。砥。
  这个物事要得不难。如饥之欲食,渴之欲饮,如救火,如追亡,似此年岁间,看得透,活泼泼地在这里流转,方是。僩。
  学者做工夫,当忘寝食做一上,使得些入处,自后方滋味接续。浮浮沉沉,半上落下,不济得事。振。
  “而今紧要且看圣人是如何,常人是如何,自家因甚便不似圣人,因甚便只是常人。就此理会得透,自可超凡入圣。淳。
  为学,须思所以超凡入圣。如何昨日为乡人,今日便为圣人!须是竦拔,方始有进!砥。
  为学须觉今是而昨非,日改月化,便是长进。砥。
  今之学者全不曾发愤。升卿。
  为学不进,只是不勇!焘。
  不可倚靠师友。方子。
  不要等待。方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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